摘要：至2011上半年，德国GDP和制造业产量复苏程度超过美日；德失业率降至危机前最低水平之下。德对新兴市场出口增长显著快于对发达经济体增长，其占德出口比例提升，复苏过程中对德出口增量贡献远高于衰退过程对出口减量的影响。德出口强劲复苏带动投资和生产复苏，并促进就业和消费的回稳增长。德经验提供有益启示：重视制造业国际化发展，加强和新兴市场经贸联系，中德经贸前景看好。

一、德国经济复苏速度幅度相对高于其他发达经济体

(一)2011年前2季度德国GDP复苏程度已超美国日本。如图1、表1示，受金融危机冲击前，德国、美国、日本季度GDP分别在2008年1季度、2007年4季度、2008年1季度达到峰值，而后衰退，2009年1季度、2009年2季度、2009年1季度为各国GDP谷底季，谷底相对峰值分别衰退6.82％、5.17％、9.17％，德国衰退较美国更深，但低于日本。此后，德国、美国季度GDP持续反弹，而日本则回升至2010年3季度后再转衰退。由于德国经济复苏速度较快，至2011年1、2季度其相对复苏幅度也较大。2011年2季度，相对各自危机前峰值季，德国、欧元区、美国、日本GDP回升相对幅度分别为99.95％、98.18％、99.47％、94.79％；德国略超美国，远高于日本。

图1  2007年第4季度至2011年第2 季度德美日欧GDP衰退复苏对照

 数据来源：各国和欧盟官方统计公告

表1  金融危机前后德美日欧GDP衰退复苏程度比较(％)

数据来源：同图1

    (二)2011上半年德国制造业产量指数显著强于美日。图2、表2示，持续衰退之前，德国、美国、日本制造业月度产量以2008年1月、2007年12月、2008年2月最大，而后衰退，其

图2   2007年12月至2011年6月美日德制造业产量指数对照

          数据来源：各国官方统计公告。

谷底月份分别为2009年4月、6月、2月，谷底相比峰值衰退幅度分别为24％、20.4％、35.2％。尽管德国较美国衰退幅度更大，但2010年3月及以后，德制造业复苏相对幅度就稳站在美国之上。至2011年6月，相比危机前峰值月份，德国、美国、日本制造业产量复苏程度分别为97.3％、89.4％、84.1％。

表2   至2011年6月美日德制造业衰退复苏程度比较(％)

数据来源：同图2。

(三)德国失业率已降至危机前最低水平之下。因社会保障和失业登记制度不同，各国失业率直接可比性不强，但一定时期同一国家失业率可在不同时间上作纵向比较。经济大幅衰退前，德国失业率最低月份是2008年10、11月，为7.1％；经济衰退过程中失业率最高月份为2010年1、2月的8.6％，此后基本趋势是下降，2011年5、6、7月分别降至7.0％、6.9％、7.0％。而2007年来，美国失业率曾于2007年5月低至4.4％，曾于2009年10月高至10.1％，2011年失业率最低月份为5月，但也高达8.8％，7月达9.1％，均大幅高于危机前最低值。日本失业率曾于2007年8月低至3.6％，于2009年8月高至5.6％，2010年4、5月曾降至4.9％，2011年6月曾再降至4.5％，从历史对比看，仍属相对高位。

二、对新兴市场出口迅速增长对德经济走强做出重要贡献

(一)德对新兴市场出口增长显著快于对发达经济体增长。金融危机前后，全球经济增长格局一个基本特征是各国增长速度非均衡，即大部分发展中国家经济和贸易规模衰退程度更轻，同时复苏速度和幅度更大。德国经济高度外向，从一方面看，当全球经济受危机冲击时，德国会是发达经济体大幅衰退的相对受害者；但从另一方面看，由于德国优势制造业产品正好和新兴市场国家工业化进程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相契合，因此，相比其他发达经济体，德经济则是发展中经济体增长更为强劲的相对受益者。金融危机前后，因德国对新兴市场出口迅速增长，其在德出口总额中占比显著提升，同时对德国出口整体增长做出较大贡献。

1.危机后德国朝不同伙伴出口复苏速度和幅度差异较大。

如图2、表2示，德国对美国、欧盟、日本出口，衰退幅度相对较大，而复苏速度又较慢，因此至2011年上半年其复苏程度相对较低。只有对日本出口曾于2010年3季度至2011年1季度复苏至危机前峰值季的100％以上，但2011年第2季度仍跌落至相当于危机前峰值季99％，至于德国对美国、欧盟出口，一直没有回升至危机前峰值季的幅度,2011年2季度，回升相对幅度分别为(峰值季的)93％、97.3％。

相比危机前峰值季，至2011年前2季，德国对所选定的典型发展中经济(中国、印度、南非、巴西、韩国)出口回升相对幅度都超过100％。其中，对中国出口回升至相当于危机前峰值季的176.9％，对韩国、印度、南非、巴西出口回升相对幅度也分别达到122％、112.3％、104.5％、111.7％。

图3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对美欧日中印韩

(以欧元计)名义出口指数对照(危机前峰值季=100)

数据来源：根据德国统计局数据计算。

表3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对美欧日和部分

发展中经济(以欧元计)名义出口指数(危机前峰值季=100)

数据来源：同图3。

2.危机后对发展中经济体出口占比显著提升。如图4、表4示，因朝新兴经济体出口增长相对强劲，欧盟、美国、日本(近似作为发达国家市场总体度量)在德出口总额中占比基本趋势是持续下降，从2007年1季度的74.9％降至2011年2季度的68.2％，而朝向非欧美日地区(近似作为非发达国家市场总体度量)出口占比则持续上升，2010年3季度后达32％左右。其中，朝中国出口占比持续提升，2011年1、2季度达6％，和美国占比差距只有约0.6个百分点。

图4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朝向欧美日、非欧美日出口占比变化

数据来源：根据德国统计局数据计算。

表4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

朝不同分类伙伴(以欧元计)出口额占比(％)

数据来源：同图4。

    3.复苏过程新兴市场对德出口增量贡献达40％，大幅高于衰退过程中对德出口减量贡献。如表5示，在2009年德出口衰退过程中，美欧日在全部出口总额减少量中占77.9％，可以说德出口萎缩量主要来自发达国家；至于中国，因当年德对华出口仍在增长，对减量是负贡献。在2010、2011上半年德国出口复苏过程中，朝向非欧美日出口增长贡献则高至38.7％、40.4％；远远超过此前在萎缩量中贡献22.1％；中国在出口增量中贡献高达11％、8.9％，显著超过同期美国贡献7.5％、6.1％。

表5  2009至2011上半年各出口目的地在德国出口增减量中的贡献(％)

(以朝其出口增减量相比德全部出口同比增减量比率衡量)

(二)德出口直接带动制造业生产迅速复苏。因拥有相对较强国际竞争力和国内市场相对有限，德国内制造业生产越来越外向化，产品出口率总体上不断攀升，2008年德国汽车制造、电子电气、化工制药、机械工程四大支柱制造业出口额占行业销售收入比率分别达到59.9％、79.5％、79.8％、69.5％，2010年比率再攀升至63％、91.6％、84.4％、72％，这表明，经危机洗礼，德国支柱制造业外向化程度进一步加深。另一方面，正因为制造业出口长期快速增长，到2010年，制造业产品在德出口总额中占比已高至95％。由此决定，德国制造业海外订单、德国出口情况将直接影响制造业产能利用和生产规模。

图5   2007年1月至2011年6月德国月度出口额、制造业

海外订单、制造业产量(经季节日历调整)指数值衰退复苏图示

数据来源：德国统计局月度数据。

如图5示，2007年1月至2011年6月，德制造业海外订单略领先于制造业产量、出口总额变动，而后两者变动则基本同步。三者衰退后谷底月份分别为2009年2月、4月、5月。2011年2月,名义出口额已超危机前最高水平；2007年6月，名义出口额、制造业产量分别相当于危机前月度最高值的104.7％、97.3％。

(三)德出口领先并继续带动投资复苏。如图6、表6示，据德国统计局核算，在GDP分类需求中，出口率先衰退和复苏。2009年3季度，出口最早开始环比显著增长，当季环比实际增长率达3.5%；2010年1季度，总投资才呈现环比显著增长，实际增长率1%。来自德国企业的信息也证实这一点。正是在进入2010年后，在市场销售明显好转情况下，各德国企业在产量增加、产能达到或接近满负荷的情况下，纷纷考虑调高当年投资计划。到2011年2季度，实际出口、投资额已经恢复至相当于危机前峰值季(2008年1季度)的101.2%、97.1%。

图6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GDP和分类需求额实际指数

(2008年1季度=100，去除价格变动，经季节工作日调整)

        数据来源：德国统计局《德国国民经济核算季度报告》(2011年9月)。

表6  2007年3季度至2011年1季度德国GDP和分类需求额环比实际增长率(%)

    数据来源：同图6。

(四)就业政策和出口投资增长共同提振就业，而就业和消费增长相互促进。按德“短时工”政策，短时工可暂时不工作，但拿60%工资，部分地区还另增其他补贴。本轮经济衰退期间，德国政府将原来短时工政策适用期提升到法定最高限24个月，2009年，申请短时工的雇员总数约350万，高峰时有190万雇员处于短时工状态，相当于全体就业人员总量的4.8%。因此，即使在经济和就业最低谷期，德就业总量减少并不显著，如图7示，2009年4季度德国就业人员指数最低，但相比此前高峰季仅减少0.3%；而2010年2季度后，在出口、投资需求共同拉动下，德就业总量迅速回升至超此前高峰季度，至2011年2季度，就业总量相比2008年4季度增加1.5%。消费和就业存在相互促进关系。德国实际消费需求也仅在2009年4季度、2010年1季度曾短暂下降，此后在出口、投资、就业共同促进下，持续回升，2011年2季度相比2008年1季度实际增长2.6%。

图6  2007年1季度至2011年2季度德国消费实际需求和就业总量指数

     数据来源：同图6。

三、未来德国仍将相对受益于全球经济非均衡复苏

未来至少5年左右时间，德国制造业仍将拥有优势；同时，中国等新兴市场因继续推进工业化进程和开展基础设施建设，仍将维持较高经济增长速度；只要这两方面条件同时存在，德国朝向新兴市场出口仍将维持一定速度增长，国内出口也将继续对国内生产、投资、就业、消费形成带动效应；因此德国经济指标总体仍将稍强于其他发达国家。

金融危机前后德国增长态势及其国际比较，为我国经济政策制定提供有益启示。首先，应高度重视培植本国制造业优势，努力促进本国制造业国际化发展。制造业对一国经济具有战略意义。德国出口高速增长正是建立在制造业优势基础上，危机后就业增量也主要发生在制造业及其配套部门。当前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进程和基础设施建设，能为各国制造业发展提供广阔市场前景。制造业国际化发展和国内素质提升相互促进。德国汽车、化工、机械设备、电子电气四大支柱制造业，出口规模都已超国内销售，而通过国际直接投资，化学化工、汽车两行业的海外生产规模也已超过国内生产规模。其次，应大力加强和新兴市场的经贸联系。目前，发达国家普遍完成工业化，基础设施再建设需求也不高，未来其经济增长潜力也相对有限。金融危机过后，美欧日还不同程度为财政赤字和国家债务问题所困扰，更是预示未来相当长时期发达经济体难有较大起色。从另一方面看，处在工业化进程不同阶段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则仍将保持一定经济活力。为此，我国应选择经济增长前景相对看好的新兴经济体，通过自由贸易协定(FTA)和其他经贸协定、加强互惠合作，促进双边经贸发展。还有，未来中德经贸前景相对看好。2009至2011年间，德国朝向中国出口增幅,不仅远高于德出口整体增幅，也大大高于德朝向其他新兴市场出口增幅。中德经贸高速增长有其内在基础。中德两国同为制造业大国，但在产业技术水平、价格档次等方面互补性强。因德国制造业优势相对突出，我国在基础设施扩充建设、装备工业改造提升、制造业国际化等方面，都应重视进一步发掘中德经贸机遇，以促使我国的基础设施、产业素质、公共管理水平较快迈上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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